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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桐城桂林方 明清之际杰出思想家方以智

    浏览量:762 次  |  2017-09-03


    方以智(1611——1671),字密之,号曼公,明桐城县人,明末清初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齐名的杰出思想家,也是卓越的哲学家、文学家、科学家和社会活动家。

    方以智出身世家,幼承庭训,六岁知文史,九岁能作文。其父曾建“泽园”,聘名师白瑜、王宣教课读。又随父宦游四川嘉定、福建福宁及齐鲁、京师。成年后,载籍泛游东南吴越间,遍访藏书大家,广交社会名流。崇祯六年,乡试南京,结识池州人吴应箕、刘城,参与复社活动。崇祯十三年中进士,授翰林院检讨。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煤山自尽。他哭灵被捕,乘隙南逃,辗转至南京,又流落岭南,以明遗臣自命,志在恢复明统。顺治三年十月,参与拥立桂王朱由榔即帝位,不久辞职,流离湖广湘黔间。永历帝任命为内阁大学士,十次下诏皆不拜,条陈复明五策。顺治七年冬,被清军逮捕,终不屈降,遂允为僧。

    方以智学识渊博。《清史稿》说,他“生有异秉,年十五群经子史略能背诵。博涉多通,自天文、舆地、礼乐、律数、声音、文字、书画、医药、技勇之属,皆能考其源流,析其旨趣。”他一生坎坷,笔耕不辍,著作有一百多种,四百万言。其中《通雅》、《物理小识》入《四库全书》。他后期的代表作有《药地炮庄》和《东西均》。

    哲学。他认为世间知识,不外乎“物理”、“宰理”、“至理”三种: 考测天地之家,象数、律历、声音、医药之说,皆质之通者也,皆物理也。专言治教,则宰理也。专言通几,则所以为物之至理也。”“物理”又称“质测”,即自然科学。“宰理”即社会科学。“至理”又称“通几”,即哲学。这与现代学术分类相同。他又说,质测即藏通几“寓通几于质测”,“通几护质测之穷。”即哲学与自然科学的关系。他提出了“气”论。认为一切物皆气(物质)所为也,空皆气所实也。“盈天地间皆物”,“气”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显示了物质存在的多样性。在宇宙的存在方式上,他认为宙轮于宇“宙在宇中,宇在宙中”,宇宙万有都处在“无刻有停”的运动变化之中。他指出,变中“有不变者存”:“变未有极”,事物的变化是无限的。“变极自反”,变化是对立面的转化。“不变者存”,“变”中有“不变”,事物的普遍规律存在于变化之中。在《东西均》中,他提出了合二而一的合理命题。


    天文学。他结合中国传统天文学和传教士的西方天文学,研究了地心学说、九重天说、黄赤道、日月食、星宿、岁差、历法等问题,批判了西方天文学上帝创世说,吸取了其地圆、地动等理论以及测算日月五星的空间位置等技术,并用来纠正我国传统天文学的错误,显示了一个无神论者的智慧。他重视学习西方天文学理论知识,并追踪其前沿进展。在讨论天体运行轨道时,他曾根据西方用望远镜发现金星有周相变化情况,大胆猜测出金星、水星绕日运动的正确结论。

    物理学。他在世界上最早发现光的色散现象。通过实验观察,他指出光透过棱镜而发生色散。这比牛顿的棱镜分光和色散理论早二十多年。他从气一元论的自然观出发,提出朴素的光波动学说,“气凝为形,发为光声”,即光的产生是气受到激发传播的结果。据此,他发现光不走直线,总要向几何光学的阴影范围内侵入,使光区扩大,阴影区缩小。这叫光肥影瘦。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他还做了小孔成像实验。他通过计算,发现并批驳了利玛窦关于日地距离的谬论。

    文学。他提出了“道寓于艺”的文艺观。认为“道艺并重,艺中求道”。“道”与“艺”,是事物的一般规律与具体技艺,既互相区别,又互相依存。艺为外在现象,道是内在本质。这为清代方苞的“义法”说提供了理论前导。他主张“文章即性道”。性道是人性和天道。“言为心苗,托于文字。”文章是天地圣贤之心、至善至美之性道。文章应该像圣人的经典,内在精神与外在形式要统一。他推崇《左》、《国》、《史》、《汉》是文章嫡传,这为桐城文派的崛起,指明了路标。于诗歌,他批判公安派、竟陵派的空疏虚浮,提出追慕秦汉、追复《骚》《雅》的主张。通过创作实践,他对诗歌的本质、功能、地位和作用,都有独特的理论。方以智存世诗词约两千多首,较好地体现了其艺术主张他对西方的拼音字母与中国的音韵作了比较、考辩与会通,并仿西文列汉字成字母,依音韵变化制作《旋韵图》。他期望中国和西方有朝一日共享同文之化。他提的汉字拼音化,比鲁迅等人的主张要早三百多年。

    方以智对池州情有独钟。方氏首修的家谱序言说:“宋季讳德益者,迁池之池口,元初又迁安庆桐城之凤仪坊,今为桐城人。”至方以智,已历十四世。池州桑梓地,他有四次游。1627年春,十七岁的方以智,与族叔方文游池州,做诗二首。《丁卯暮春与六叔登齐山》:“暮春作客易单衫,策杖齐山访洞岩。柳暗比来青渡雾,江明西上白门帆。”《华家松》:“山川坛里华家松,一阵风雷化作龙。倒挂雨中将卷地,等闲却被墨痕封。”是年端午节,再游池州,独上池阳九华门城楼,观看清溪龙舟竞渡。第二天,登九华山览胜1630年夏,三游池州,并陪白瑜老师赴南溪。1639年春,四游池州。当时安庆、池州两府学子,应科举试于郡城池州。作为应试者之一的吴应箕,尽地主之谊,举办了一次小型宴会,请方以智代为邀客,有方文、钱澄之、左氏兄弟等十五人应邀。诗酒唱和,宾主尽兴,得诗23首。方以智作《己卯春,池阳饮次尾、得舆、季生寓中,即席令韵成二十二韵》,吴应箕结集并作《池阳郡邸分韵序》刊行面世。

    方以智和吴应箕、刘城在复社活动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吴应箕、刘城早年与张溥、张采等发起成立复社,“复兴古学”、绍绪东林。方以智思想倾向于东林党,曾写《拟求贤诏》、《拟上求治疏》等,谏议皇帝选贤用能,革除弊政。志同道合,他们走进了复社。复社是主张政治改革的具有政党性质的文人社团,曾召开过五次大会。成员大都是来自南直隶十四郡的乡试诸生,鼎盛时达二三千人。崇祯三年,复社金陵大会后,吴应箕、刘城又发起创立国门广业社,约定“自后三年一举行,更番主会”,地点设在南都南国子监广业堂。国门广业社举行过四次社集,它是复社活动的特殊形态,旨在“砥砺气节、谈艺论道”,并刊刻《国门广业》选文。方以智与吴应箕、刘城等“接武东林、主盟复社”,主要有以下活动。


    一是共同组织复社集会。一起参与组织了复社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大会(即三次虎丘大会),又一起组织领导了国门广业社的三次集会:崇祯六年,方以智与杨龙友主盟第二次国门广业社集。刘城撰文纪事,吴应箕作诗《南都社集.癸酉》祝贺。崇祯九年,姚瀚主盟第三次国门广业社集。吴应箕作《国门广业序》点赞,刘城、方以智积极参与。崇祯十二年,吴应箕、陈贞慧主盟第四次国门广业社集。方以智、刘城活跃其中。

    二是共刺阉党余孽阮大铖。阮大铖祖籍枞阳 ,进士出生,饶有文才,擅编剧本,是魏忠贤阉党重要人物。崇祯帝即位后,阉党事败,阮大铖逃回故里。崇祯五年,方以智游金陵回桐城,发现中江文社有阮大铖在幕后操纵,即劝同学钱澄之退社,遂与阮氏结怨。崇祯八年,移家金陵的阮大铖,成立群社,网罗名士,谈兵论剑,伺机再起。吴应箕察觉到阮氏的图谋,于是年八月,联络冒襄、顾杲等人,召开桃叶渡大会,会见天启阉难死者诸孤十三人,控诉阉党罪行,矛头直指阮大铖。刘城参与其中,方以智写长诗纪其事。崇祯十一年,吴应箕与顾杲、陈贞慧商量,执笔写成《留都防乱公揭》,从多方面揭发阮大铖的阉党本质,并飞信复社重要人物征求意见。方以智看过草稿后,极力赞成。当年七月,《公揭》刊刻正式张布,吴应箕、刘城等140人签名,方文、钱澄之、左氏兄弟赫然在列。阮大铖受到震慑,躲入城外牛首山中。尽管方以智因事耽误没有签名,他仍然怀疑此揭系方主谋 ,对方、吴二人恨之入骨。

    三是共勉学问、砥砺名节。复社活动期间,方以智“日与诸子画灰聚米,筹当世大计;或酒酣耳热,感慨呜咽,拔剑砍地,以三尺许国,誓他日不相背负”。复社同仁称方以智陈贞慧、侯方域、冒襄为“明季四公子”,称吴应箕、刘城为“贵池二妙”。赞誉方以智、魏禧、冒襄“鼎足文苑”,称颂吴应箕、刘城是“复社五秀才”。方、吴、刘,诗酒流连、唱酬不断。方以智曾赠吴应箕山水画。吴惊叹不已,有诗《方密之画天柱峰图相赠,作此还答》。方以智又作诗《次尾眉生武子饮圣铭舟中》回赠。刘城为方以智新书作序,方以智为刘城被举荐赠诗。

    崇祯十七年五月,南京弘光朝新立。阮大铖通过马士英关系成为兵部尚书。他做的头等大事不是抗击清军,而是大兴党狱,以《公揭》签名人士为重点,编《蝗蝻录》,派兵日夜抓捕,对复社人士进行疯狂报复。吴应箕、刘城踉跄逃入家乡池州深山。方以智刚到南京,就遭追捕,易服逃往广东。顺治二年四月,清军攻陷南京,弘光政权崩溃。阮大铖率先剃发乞降,授内院职衔,感激涕零,自愿做带路党。破浙江金华,随清军入闽,病死于攻打仙霞关的石道上,以一场变节投敌的闹剧落幕。闰六月,复社成员金声,于歙县起兵抗清,吴应箕立即在池州响应,毁家纾难,组织武装,被明唐王政权任命为“池州推官纪监军事”。金声失败后,吴应箕孤军奋战,曾一度收复至德、东流等县城。由于叛徒出卖,义军被清军剿灭,吴应箕被害,年仅五十二岁。刘城隐居家乡峡川,冒险为吴应箕营葬后,杜门不出,不久病逝,年五十三岁。方以智于披缁逃禅中,得悉复社成员悲壮星散,执友吴应箕壮烈就义,刘城忧郁离世,痛定思痛,长歌当哭,作悼诗《独往》:

    “同伴都分手,麻鞋独入林。一年三变姓,十字九椎心。听惯干戈信,愁因风雨深。死生容易事,所痛为知音。”

    康熙十年,因“粤案”发,方以智又一次被捕。自庐陵南解途中,背患疽痈不支,一代哲人辞世,时年61岁。

    备注:1972年当代美国华裔学者余英时在《方以智晚节考》认为方以智行至惶恐滩头,想起前朝文天祥事迹,自沉于江西万安惶恐滩江殉国。(配图/网络)

    作者:方晓舜

    本期编辑:方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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